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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式公共安全教育场所在中国的发展方向

2020-06-01 17:58:12

前言随着我国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民众对自身安全教育需求达到了新的高度。特别是从2020年初开始肆虐的新冠病毒给全球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深远影响无不震撼着全世界民众的心灵,大规模突发事件等于全民战争的理念正逐渐成为全球公认的真理。在这个大背景下作为民众安全教育主阵地的体验式公共安全场馆正逐渐走入人们的视线。2005年全国第一个面向民众的综合体验类公共安全教育场馆在北京开业,经过了十五年的探索式发展我国第一部体验式公共安全场馆地方性规范《北京市公共安全教育基地分级分类标准》在北京诞生,这是全国第一个具体描绘体验式公共安全教育场馆的地方性文件,为后续场馆的建设和运营发展具有重大的引领和借鉴作用。本文作者作为该文件编写团队的主要成员在此对如何定义体验式安全教育场馆和体验式公共安全教育场馆在中国将来发展方向做一展望。

  

一、       体验式安全教育场馆在中国的探索式发展过程


伴随着上世纪九十年代体验式防灾教育场馆在日本全境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体验式安全教育开始被世人所知。这种通过模拟灾害环境结合互动训练的安全教育形式比起教科书式的教育方法更容易让人产生兴趣并快速沉浸其中,这种新颖的安全教育形式很快便席卷了日本所有地区,发展至今每个州道府县至少拥有一座体验式的防灾教育场馆,为快速提升日本民众的整体安全意识以及技能水平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随着中日文化经贸交流,这种形式在本世纪初传入中国。由于日本的防灾工作由消防部门负责,这种训练形式最早通过行业对口交流由消防部门引入国内,并运用在全国范围内大大小小的消防训练体验场所之中。

真正形成中国式体验教育雏形的是地方政府部门。由于日式防灾馆只包含消防、自然灾害、急救三个部分的内容,而在政府行政管理下并需要对民众进行教育的公共安全门类则更多,自此在日式防灾馆基础上增加了交通安全、生产安全、社会安全等扩展门类形成了综合性更强的中国特色的安全教育场所——公共安全教育馆。20056月北京海淀公共安全馆建成并正式对外开放,发出了中国式公共安全教育场馆现世的第一声啼哭,从此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漫长摸索。

由于二十世纪初期正是中国经济腾飞的“创业”阶段,社会环境和经济环境尚未达到对民众安全教育这种“守业”工具的渴求程度。第一批建设的体验式公共安全馆很快就遇到了生存困境,“不花钱都没人去”成为行业通病,很多场馆闭馆或“僵尸”化,只有少量场馆在苦苦支撑。另一方面体验场馆作为新生事物其自身很多先天不足也使得定位越来越模糊,“知识宣教馆”、“博物馆”、“科技馆”、“训练馆”各种属性混杂不清,九龙治水的行业管理体制更是让场馆成了缺乏基础支撑的“私生子”。这些问题的出现使得场馆后期发展呈现“形式化”、“平面化”、“低质化”、“娱乐化”的错误倾向,更加加速了观众的流逝。

2018年应急管理部的成立带动了新的一批体验场馆建设潮,但大多数“新”场馆仍沿用最早一批场馆的“大而全”的大杂烩式建设理念,仍然属于1.0版本的“老”馆。而《分类分级评估标准》的出现则在梳理现有各类体验类公共安全教育场馆的基础上从多个维度对体验式安全教育场馆重新进行了更细致的定义和描述,提出了以综合教育水平,互动体验水平,功能辐射水平” 三个方面的2.0版体验式公共安全场馆考量标准,对未来体验式安全教育的发展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


  二、 《北京市公共安全教育基地分类分级评估标准》的主要内容和意义


首先,明确了公共安全教育场所的主导教育形式。

人的安全教育分可以为意识教育、知识教育和经验技能教育三个方面,虽然公共安全教育是由应急部门主导但应急部门并不是要包办一切,而是需要整个社会各行业根据自身优势分工合作开展安全教育。应由宣传部门负责意识提升,教育部门负责知识教授,行业管理部门主要负责经验与技能的获得与传授。虽然这三方面的教育在实践中很难分的那么清楚但行业管理部门所拥有的“应对经验”是用众多先行者血泪甚至生命换来的,其原理未必科学严谨但却有实战指导意义。而以体验式教育的方式通过环境模拟和专业训练将获得的经验传递给大众则是行业主管部门不可推卸的责任。

其次,明确公共安全跨行业教育的边界。

由于公共安全一直没有明确的范围界定,各种安全教育单位自行命名安全门类,有的以行业分类,提出“水安全”、“火安全”;有的以场所分类,提出“居家安全”、“航空安全”;有的按受众人群提出“儿童安全”、“学生安全”;还有的认为只要最终会影响到人的事项比如人口政策、环境污染等等都可以纳入到公共安全的范畴之内。

本次标准则以“影响广泛”、“突然发生”和“不易预测”为原则规定了以事故灾害、自然灾害、社会安全、公共卫生四大类为基础下分为生产安全、消防安全、自然灾害、交通安全、社会安全、人民防空、公共卫生、食品安全、急救技能共九个门类的公共安全相关内容。并且在评审细则中规定消防安全包含煤气泄漏内容;自然灾害不仅包含所有由自然界带来的灾害还包含城市内涝内容;生产安全除了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外还包含居家用电、阳台防跌落、电梯防坠落内容;交通安全则包含海陆空各种交通工具逃生内容;社会安全包括治安防恐、校园安全(性侵、霸凌)、毒品危害内容;人民防空包含防化洗消内容;公共卫生包含流行病传播和灾后心理干预内容,食品安全包含野外中毒急救内容。这样以具体灾害事件类型来划分而不是以行业管辖范围作为划分要素更有利于群众理解和接受安全训练的内容实质,同时最大范围的将可能发生的各类事项包含其中。

这里有两点需要说明,一个是人民防空的入选是因为对于个体而言躲避战争带来的爆炸、化学毒剂、核辐射的方法和日常在突发事件中的防护方法是一样的,人民防空更是消防行业的鼻祖。而所有灾害事件最后都绕不过急救技能,且各个行业对应的急救技能更是品类繁多,为了以示区别这里专门把急救技能单独提出来,而且按照普通人的能力水平只需要学会基础活命的急救技术,更多的治疗技术则留给专业医疗人员去负责,不对普通人进行训练要求。

第三、明确了训练设备在公共安全教育场所的第一属性

    简单地说,判断一个体验式公共安全教育场所是否拥有某一门类的教育能力,不是看设施中是否有该门类的宣传知识内容,而是要看设施中有没有该门类的互动体验设备和训练设备。而训练设备的建设水平则是评判一个体验式公共安全场所的最重要的考量原则。这种考评原则下的安全教育馆会向着更加“实用性”的方向发展,而不再盲目追求大馆体和装修装饰等华而不实的“高大上”场馆,让建设资金花在刀刃上,让老百姓得到更多实在的安全教育体验。

         第四、明确了现有各种公共安全类场馆的划分与归类

   标准规定了体验式场馆的基础条件,即有场馆有设备、有资金有人、能够对外开放。在此基础上将包含九大门类中五类及以下体验训练功能的场馆归入专项基地,如消防部门的消防宣教基地、地震部门的地震科普馆、交通部门的交通安全教育馆等等。将包含九大门类中六类以上体验训练能力的场馆归入综合基地。并按照其规模和能提供安全体验能力的大小分为一级二级两个级别。一些并不是面对全年龄段的场馆(比如只面对儿童的体验馆)虽然训练门类众多但是由于可利用的人群有限也归于专项类基地。

这种命名分类方法将社会上几乎所有体验式安全教育场所都进行了有效合理的分类,为将来分类分级利用和管理创造了条件。同时在归纳利用现有场馆的同时对未来新建场馆指出了明确的发展方向。

第五、明确了体验式公共安全教育场所应有的基础元素。

    标准通过场馆建设、运营和管理、体验模块设计和建设三个维度,对什么是标准可持续的体验式公共安全场所进行了细致的刻画。同时结合现实实际和未来发展方向,对不同类别不同级别的场馆有不同的要求。其中更是对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提出了标准和要求,公共安全是关系到人民群众健康以及生命安全的大事,必须对从业人员的专业化知识水平进行约束。

  第六、明确提出辐射教育能力是安全教育场馆的运营发展方向。

   由于安全教育是一种普世教育而不是精英教育,所以与博物馆不同,公共安全教育场馆从本质上需要尽可能多的民众可以接触到。仅靠有限面积的固定场馆希望所有人都进入到场馆参加学习是远远不够的,场馆存在的意义是阵地、是堡垒、是旗帜,而不是安全教育的全部。因此,标准除了对固定场馆的底线面积提出要求外并没有号召建设上万平米的大型固定馆体,而是提出“辐射教育设备设施”考核项,指出通过将训练设备的轻量化和移动化使得公共安全教育场馆具备更多的辐射教育能力,让场馆能够更多的走出去开展各类安全“五进”活动。而相比较有限的馆内空间,“五进”的广阔空间才是大展拳脚的“英雄用武之地”。而馆内固定训练和馆外移动训练的结合发展才是能让体验式安全教育场馆发挥设备训练优势,真正发光发热的运营发展方向。与此同时对于功能更全面的综合一类基地则赋予了更多的理论研究、技术研发和师资培训的功能希望,设计了一张以综合一级基地对二级基地进行技术支持辐射,由二级基地就近向社会单位进行公共安全教育辐射的训练网络。

第七、明确提出互动体验教育设备的设计和建设原则。

从体验式设备诞生以来,对于各种科技成果的运用和探索从来没有停止过,从最初“声光电结合”、“触屏技术”、“幻影成像”技术到后来的“动作捕捉”技术、“沉浸式投影”技术、“3D全息图像”技术再到近年来兴起的“VRAR”技术、“机器人”人工智能技术,体验式展教设备成为众多新技术的试验场。很多场馆更是以高科技和新技术的运用作为自身的标榜的名片,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形式主义”建设思路中。以为展示了新科技博得眼球,反而将基础实用的训练设备弃之不用,浑然忘了安全教育场馆的存在目的。

体验式公共安全教育馆的最主要功能就是训练功能,就像游泳池从罗马时期到现在不管外形怎么变换,终究离不开水和盛水空间一样。只要手提式灭火器还在使用那么初期灭火的训练方式永远都是“提、拔、握、压”那几个字。并不是所有的新科技表现形式都适用于体验式训练,很多没有脱离平面范畴的展览展示科技是不适用于体验式训练的,至少不应该是主要的体验方式。

为此,标准提出“使用安全性”、“训练实效性”和“体验真实性”三个项目设计建设原则。指出“需要实操的科目不得以虚拟体验和观摩体验代替”、“不得以VRAR等单视觉性穿戴设备代替主要体验设备”、“不得以按键式问答,简单游戏,知识触屏,服装试穿等形式代替互动体验式训练”、“不得以电子娱乐设备代替体验设备”和“不能单纯以装修或视觉成像代替体验设施建设”等几个容易出现的建设误区。这里要说明一点,标准并不反对新科技的引用,但在实际应用的时候一定要先想明白视觉效果和实操体验谁为谁服务的问题,避免主次颠倒以致空有其表。此外标准还提出“综合宣教能力”、“训练效率”和“关键设备保障”等考量标准,构架出全新的2.0规格的公共安全体验场馆设备设施布局内容。

三、      体验式安全教育在中国的发展方向


体验式安全教育在中国摸索了十几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很多行业管理部门和政府机构都尝试着投资建设了大大小小的公共安全教育场馆。但生不逢时加上先天不足让众多场馆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由于没有行业标准更让很多后来者陷入到为了建而建的怪圈里,很多不正确的建设思路被复制粘贴到全国各地的场馆建设中。宣传栏加电视再配个VR眼镜成为了低水平公共安全教育场所的标配,而这些低标准的重复建设则在快速消耗着投资方和参观者的热情,整个行业长期处于混乱和低水平发展阶段。而另一方面,社会发展和人民群众对于自身的安全诉求越来越高涨,让人民群众拥有安全感的任务变得越来越迫切。而让民众有安全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安全知识和安全技能去武装人们的头脑,“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手握知识才能做到心里不慌,心里不慌才能做到政令通行上下齐心。这次疫情防控在中国能够得到有效控制除了中央指挥得力,防治方法科学合理外,离不开前期大量知识宣传,更离不开民众的主动配合。

而要从根本上满足民众的安全知识需求则需要各级政府领导进一步统一思想,不要去计较投入应急工作能产出多少GDP,而是要去计算民众获得应急技能后在突发事件中少损失多少GDP。要进一步加大对民众安全技能教育的投入,促进专项场馆综合化,小型场馆移动化,大型场馆多元化。只有在中国从城市到乡村布满公共安全教育设施网络,每个人都能制度化的接受公共安全技能训练的那一天,我们才能真正做到让人们心里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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